-冬至线-

在水底。

一晌贪欢。

路明非/恺撒·加图索

迟到好久的很多年之后的『妄想症』后续。人物归江南,OOC归我。


今年夏天似乎比以往热上许多。日光毒辣,蝉鸣聒噪,往外一站脚底板都觉得要被烤熟。路明非把装在牛皮纸袋里的文件夹在腋下,顺便舔一口快要滴到手上的抹茶冰淇淋,漫无目的地在学校里四处乱转。他已经毕业有段日子,在执行部的实习期都过大半。这个时间段他本应坐着飞机满世界跑,收拾一两个危险混血种或者用刀劈开一两名死侍什么的,每天上演的都是惊心动魄飞檐走壁。刀枪寸不离手,摸爬滚打之后也越发熟稔于心。但仅停滞于此,他没再遇到过龙王。小魔鬼也很少出来怂恿。三峡水底,北京地铁,日本东京,那些至今都会出现在路明非梦里面的场景,过了几年,竟恍如隔世。好像尘埃突然落定,时间加速到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刻。他只好不停地回忆过去,以防哪天一觉醒来,脑海里全然空白。像一部设定烂俗的日本文艺片。

路明非并不是不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相反他过的相当充实。执行部的前辈们对他不错,很讲义气。知道他是前任学生会主席外加昂热疼爱的S级血统,所以吃穿住行的待遇也不差。虽然没有以前在学院里当主席的时候拉风,也要比和芬格尔挤在一间宿舍里猛灌廉价红酒强很多。但他止不住思绪万千,和被吹断的风筝线一样。路明非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倾心于诺诺,那他又是想记起什么?

他想要什么?

日光孜孜不倦烘烤大地,头顶发旋被晒得滚烫。路明非昏昏欲睡。融化的冰淇淋滴落在地面。他环顾四周,看见种在不远处的高大树木,枝叶茂密,洒下大片阴影。他喜出望外,打起精神三两步跑过去,靠着树干坐下乘凉,脆生生咬下一口甜筒,文件被甩到一边。

……对了,我是来给校长送东西的。校长人呢,不会挪用学校公款被抓包畏罪潜逃了吧……

路明非盯着牛皮纸袋出神。两天前他收到消息,昂热指名道姓叫他送份A级文件过来,彼时他在澳大利亚一个乡下小镇,刚刚解决完任务,盘算着在镇上多留几日体会体会风土人情,就当忙里偷闲给自己放个小假。可现场还没处理好,校长熟悉的身影就从天而降。笑容之亲切可掬,语气之笃定坚决,他手里拿的也不该是上等雪茄而是一柄大口径手枪,枪口端端正正指着路明非眉心。昂热说明非啊这么久不见你进步大的我都快不认得了来来来快过来,我们师生久别重逢该叙叙旧了。这样吧,有份文件刚好在这个小镇附近,我赶着回学校没空去拿,你这边收拾完就替我取一下送回去吧。路明非嘴角一个劲儿抽抽说校长你想让我当免费劳动力就直说扯什么久别重逢的淡啊这种话你应该对师姐啊零啊她们说好么?不要以为我听不出,你的脸皮原来已经厚到不惜威胁学生来替自己办事了……可喜可贺。昂热听完大力拍拍他的肩膀,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的嘴还是那么爱说烂话,不愧是我教出来的。路明非内心狂刷卧槽,这两者之间是怎么画上等号的?校长您老人家不要跟芬格尔学啊!还好姗姗来迟的直升机打断了这一老一少,不然他们可以互相吐槽到天黑。

于是第二天路明非就像当年的楚子航那样过五关斩六将(并没有)拿到了文件并踏上回美国的飞机。落地的一刹那,他开始疯狂想念芝加哥的火车站,还有卡塞尔学院。他从来没觉得学院这么亲切过。

然而等他真的走进校门,先前的热情又被迎面浇下一盆冷水。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他早就脱离了学生时代,那些在操场上教学楼宿舍楼里的人,除了老师,全部都是陌生的面孔。他在里面找不到芬格尔,找不到楚子航,找不到恺撒,找不到诺诺,找不到零……他甚至连伊莎贝尔都找不到。那两个曾经被自己在舞王手里救下的学生,如今也看不见踪影。路明非呆站在校门口,感觉又回到了2009年,他刚刚入学,对这里还一无所知。茫然地被诺诺拉进去。

他又要变回死小孩了。

其实算下来也并没有很久不是么?路明非毕业总共才两三年。

自动连上校园网的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他从口袋摸出来一看是昂热的消息,说东西送去安珀馆就好,还有祝他生日快乐。路明非正在愣神,紧接着诺玛又给他发来一条信息。

Ricardo:好久不见,欢迎回来。这是一封生日祝贺邮件,今天是2016年7月17日,祝贺你在这一天满25岁。

……

原来都二十五岁了啊。

路明非指腹在屏幕上缓缓摩擦,微弱的白光打在他脸上,瞳孔映出形状扭曲的光源。这是他毕业之后收到的唯一一条准时的生日祝福。师兄师姐们都各自忙的团团转,没空在任务间隙里掏出手机给他发短信。偶尔他们会通个电话,但都是没说上两句就被匆匆挂断。他记得有一年夏天楚子航打来电话,问他是不是快过生日了。路明非受宠若惊,说师兄想不到你还记着啊。对面说一直记得,不过估计当天没空,先提前说句生日快乐。也有收到过东西,芬格尔给他寄来一盒古巴特产少女大腿烟卷,诺诺送了他一顶帽子和一根棒球棒。净是乱七八糟的,他也没舍得丟。倒是恺撒,每年都坚持打电话,但是时间一次对不上。不知道究竟都在哪儿跑,毕竟时差可是天敌。

这样想想,路明非不知不觉就安下心来。还好,虽然大家都天各一方,可自己没有被忘掉。被人惦记的感觉很好。学校也还是那个学校。没必要因为这点细微的出入大惊小怪,他又不是陈雯雯,没那么多少女情怀去伤感,把东西送完说不定还能住几天重温一下美好的大学时光呢。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抬手拍拍脸颊,再度打起精神,抻平衣服揣起文件,往安珀馆走去。

说起来,不知道今年恺撒的电话能不能准时。路明非漫无边际地想。脚下一颗石子被他踢走,轱辘辘滚出老远,撞上一双皮鞋。紧急刹车。与此同时手机铃声透过裤兜传出来,隔着一层布料,闷闷飘进空气。路明非站稳脚跟,摸索着去掏手机。视线不经意上移,与几米远外安珀馆门口站着的人打了个照面。对方同样回望,表情一脸错愕。

“……路明非?”

“老、老大?!”

……久别重逢,真是可喜可贺。

“所以说,你也是被校长那老头子坑来的?”恺撒倚着大门懒洋洋抬起手搭在路明非肩上,挽起袖口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肉贴肉的跟路明非脖颈粘在一块儿。

“对啊,原来老大你也是……你说校长到底想干嘛?他干脆把师兄败狗师姐什么的一起叫来然后开个晚会好了,主题就叫‘高级血统毕业生的屠龙生涯演讲大会’,老大你一个人就可以讲的全场沸腾有没有!”他甩甩纸袋毫不犹豫地拍起马屁,顺带扇了两扇,气流掀起恺撒鬓角的碎发。

路明非目光顺着自己右肩的手臂攀爬。他有点克制不住,像要印证什么一般细细端详起恺撒来。他头发有些长了,扎一个低马尾,发梢微微卷曲蓬松,像旧时用来缝纫的金线。被太阳一照,侧面看过去,连睫毛都是金色的。只有眼睛还里盛着一汪风平浪静的海水。总而言之,又变帅了,看起来也不像之前那么中二,气质沉稳仿佛只手遮天许久。路明非叹气。他记得有谁说过,恺撒·加图索这样的男人,容他长到三十岁就是绝对的女性杀手。他觉得这个标准还得缩小限制,二十八岁的恺撒就已经完全成为行走的雄性荷尔蒙了,方圆几里内连头母狮子都会被他所折服吧?连路明非这个男人都觉得恺撒自带Buff,光芒万丈的,移不开眼。尤其是不说话的时候。薄唇抿紧,眼睑低垂,发丝扫过眉毛和高挺鼻梁,无可挑剔的侧颜,简直可以裱起来挂在美术馆里。

路明非咽了咽唾沫。

“这可说不准,毕竟是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头子,想起一出是一出完全情有可原。搞不好他真的怀念你这个传奇S级了呢?然后你们就可以在学校上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引得众人围观,并且在第二天登上论坛首页。”

“算了吧……除了芬格尔我想不到新闻部还有谁能这么敬业,不过后生可畏,他们潜力很大,有待开发。还有老大,不要用怀念这个词,搞得好像我挂了很久似的。而且我跟校长的辈分也差太多了吧?我管他叫爷爷都不过分的!”

“原来你喜欢被占便宜。”恺撒面色凝重。

路明非松下一口气拍拍胸脯。看来刚才那都是错觉,他家老大还是那么高贵的傻缺,没有完全晋升为像楚子航那样“哥有故事千万篇哥的世界你不懂”的神经病。吓死了,呼。

“对了,这里面什么文件?”

“一个A级的。我没打开。”

“喔。”恺撒摸摸下巴,脑袋一歪朝门里点点,“你要送就快去,不过校长不在,里面没人。”

“噢,好。其实我也不是太着急……”路明非攥着纸袋,声音像泄了气的皮球。他有点懊恼,这个时候飙白烂话也比支支吾吾强,但找不出合适的措辞。“这么久不见不如我们一会儿去食堂吃个饭吧?不知道那些香肠和肘子味道有没有变。”有这么邀请人的么?恺撒恐怕会怀疑他的脑子被抽水马桶抽走了。

路明非推开沉重的大门,安珀馆内寂静冷清,四下无人。他穿过大厅,皮鞋鞋跟敲击地面发出轻微撞击声。在里面兜兜转转绕了半晌,再出来时两手空空。路明非看向门外,光从四敞大开的门口透进来,洒了一地辉芒。恺撒背对着他,略微弯曲后背,手臂搭在栏杆上,不知道在看哪儿。他一阵恍惚,眼前画面和过去的某一场景重合,金灿灿的头发下浮现出那张俊脸模糊的影像。恺撒插着裤兜,目光越过人群。

他在等路明非回来。

那次任务后恺撒就毕业了,路明非蹿上学生会主席的宝座,紧接着楚子航的事让他焦头烂额疲惫不堪。但幸好,该回来的回来了,该结束的也结束了。短暂的战斗与撕扯过后,四平八稳的生活交替。路明非和恺撒是很少见面的,他跟楚子航芬格尔诺诺见面的机会相比起来倒是多些。恺撒虽然在校董会有位置,他也不是没回过学校,但偏偏两个人每次都错开。大约老天有点恶趣味。于是路明非心底里萌生的那些细微想法被一再压下,终不见天日。他有时候甚至很想让路鸣泽出来再对自己冷嘲热讽一下,对这份莫名其妙、无疾而终的怪异感情打击的更彻底一下。这样路明非才好安心面对当事人,但现在……那点蠢蠢欲动死灰复燃的小心思几乎叫他无地自容。

“你怎么这么慢?别告诉我是太久没回来在里面迷路了。”恺撒转过身,外套被随意的搭在肩上。他没系领带,衬衫的扣子开了两颗,西装马甲布料被熨烫的服服帖帖,包裹住肌肉线条分明有力的躯体。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火眼金睛练得不错啊老大。”路明非窘迫地挪开视线,同时深深地唾弃自己。真是怂到没边了,只会盯着脸想入非非,比喜欢师姐的时候还猥琐。呸呸呸,路明非啊路明非,你可别痴心妄想了,乖乖当好小弟跟马仔就够了。癞蛤蟆吃不到天鹅肉的。

“我记得诺玛说过在学院里过生日可以免费领一份生日蛋糕。”

路明非被他突如其来这句话弄得一愣:“啥?”

“看来我话说的不能太委婉,以你的智商还没办法快速理解。”恺撒沉思,“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现在都很闲,你应该也没吃午饭,我可以陪你去食堂看看……顺便帮昔日小弟过过生日什么的。”

“我靠,我突然有点受宠若惊……”

路明非淡定不能。他理所当然地明白,恺撒只不过是看在往日情分上纯粹且单纯地帮自己过一个没有任何准备的生日,他们会在一块吃吃饭喝喝酒,顶多还可能拿着PSP打两局游戏。看起来真的就像一对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但路明非此刻显然无法直视他的这位老朋友、曾经的大哥、加图索家视若珍宝的少爷……他无法淡定下来也是应该的。

同样他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这份邀请,路明非甚至有点想欢呼雀跃。

于是两个人一边往食堂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话题天南海北,从屠龙事业的近况聊到学院制服的裙子短了一厘米,从混血种流淌着黄金的眼瞳到某个杂志封面的超级名模。恺撒说到兴头上,叼着雪茄眉飞色舞地对路明非挥动两下手臂,仿佛那个长腿美女就靠在自己怀里,或者他正把空气当成一柄刀去刺穿死侍的喉咙。路明非还时不时爆两句槽,两人气氛热络得可以,革命友谊悄悄升华。

假期里的学校安静的很,即使有学生大部分也都窝在宿舍里。这个点钟食堂根本无人光顾,空荡荡一片。恺撒在桌椅之间游走,指尖敲击光滑大理石,最终停在送餐口前。那里什么都没有,花纹独特的桌面被擦得铮亮。路明非倒没有很惊讶:“好像诺玛没时间给我准备蛋糕的样子……不过无所谓啦,我们随便叫点吃的就好了。”

恺撒把外套随手丢在椅背上,他对路明非摆摆手示意对方跟过来,弯曲脊背神色严峻。路明非这些年也没白练,尽管他并不知道恺撒要做什么,也没察觉出食堂里有什么危险气息,但他下意识地配合起恺撒来,略微弓起身子,收敛呼吸,放轻脚步,快速追上恺撒。他忽然想起在日本的时候,在那个暴走族猖獗的曼波网吧里,四周都是嘈杂的日语叫喊,时不时穿插女人的惊呼,光线昏暗,他也是这么小心翼翼地跟在恺撒身后,不过是趴着往前蹭,头压得低低的,稍微一抬眼就是……

路明非晃晃脑袋,在心里猛扇自己耳光。太不道德太下贱太猥琐了,恺撒要是知道他这种龌龊心思还不得一枪轰掉他半个头。路明非深呼吸克制自己,压低了嗓门在后头说:“老大,突然这样我们到底是要干嘛?”

恺撒直起身体,掀开一道帘子。片刻后那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从里面探出来:“我刚刚在找后厨……路明非,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姿势走路,是闪到腰了吗?”他皱着眉,严肃地思考要不要叫一辆救护车过来。以路明非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八成可能要高位截瘫了……

路明非突然就不想说话了,他条件反射在自己腰间摸了两把,结果屁都没摸到。再龌龊有时候也无法阻挡路明非想敲开这个傻缺的脑瓜一探究竟的心情。找后厨你弄得跟蓄势待发的特工队似的!干!

“等会儿,为啥是后厨啊!”

路明非也掀了帘子钻进去,不算多敞亮的空间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堆食材。这还是他第一次参观卡塞尔学院的后厨,想来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看来这里也没有。”恺撒若有所思。他巡视周围,乱七八糟的材料仔细翻翻很容易找到,不如说一应俱全。索性锅碗瓢盆一齐上阵,叮咣啷当响作一团。路明非直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是要做蛋糕。

至于是做给谁的……

他开始觉得头重脚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满脑子废料,站在门边看恺撒搅拌面糊。

恺撒也并未出声,沉默地打发奶油。他知道路明非在看着自己,那两道不太锐利的目光像一柄生锈的长枪,滞涩地钉在后背。

路明非变了很多,连瞎子都能感觉出来,恺撒显然不例外。他似乎又长高了,恺撒跟他说话的时候低头的幅度比以前小了点。也没有那么瘦,看起来多少有几两肉,还不至于跟楚子航似的像块钢板。恺撒还是挺欣慰的,他觉得自己见证了小弟从废柴摇身一变成传说的过程,路明非不再流露出垂头丧气的模样,与之相反,尽管垂头耷拉下眼睑,眉宇间也尽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沉着冷静。恺撒想他执行任务的时候甚至冷峻残酷又杀伐果断,看起来有点像楚子航跟他的儿子……诺诺曾经也说过他对路明非的态度就好比对自己的干儿子,叫他哭笑不得。

恺撒把蛋糕推进烤箱,随手翻出一瓶威士忌,斟满两个杯子,一杯递给路明非:“没想到会这么巧碰见你,不然我应该在Mint俱乐部上订个餐厅的。”

“太客气了太客气了,其实学校的饭挺好吃的……再说老大你都亲手给我做蛋糕了,普天之下放眼望去几个人能有这福气啊。要是搁以前,我一出这趟门估计就得被你的粉丝团集体围攻了。”

“也没那么夸张,他们最多把你扒光了扔进游泳池而已。”

倒是还跟以前一样爱说烂话。恺撒灌下一口酒。路明非在他面前从来都不会也不敢摆架子,即使到如今也一口一个老大叫的顺溜无比,仿佛他还是那个只知道跟在恺撒屁股后头的衰仔。恺撒有时候觉得自己认识两个路明非,一个路明非长身玉立站在自己面前,一个路明非……无助又茫然,但他在昏暗里挥舞刀剑,他要斩杀某样东西。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恺撒错觉自己的胸口在发烫。他垂下眼睑,思绪沉浮。他胸前不知从何时起多出一道泛白的伤疤,一个指节长,从未彻底愈合。以混血种的能力这点小伤本不会到留疤这么久的地步,而他也记不起究竟是怎么弄出来的。

为什么会忘了?

路明非挥刀的画面在脑海不断重复。恺撒攥紧酒杯,他下意识释放了镰鼬,捕风捉影的妖怪们四下飞蹿,带回鼓点般急躁的心跳。那是路明非的。奇怪,他的心跳怎么老是这么快,S级的心率难道跟其它混血种不一样吗?上一次也是这样……

……上一次也是这样。

恺撒突然摒住了呼吸,记忆深处某些东西被唤醒了。村雨刀刃雪亮,路明非握着它劈开顽固的敌人,恺撒倒下之前,只来得及看见银白的弧线。他甚至来不及去想为什么楚子航的刀会出现在这里。

……

“老大,老大!蛋糕!”

恺撒定神,脱轨的神经重新摆正,抄起手套拉开烤箱。路明非在后面嚷嚷着好香好香,伸手就要过来抓,恺撒斜他一眼又乖乖蔫回去,瞅着他一层层抹好奶油,放好水果和点缀,最后举着巧克力笔写上一串花体英文“Happy birthday to Ricardo.”

“老大你对我太好了小的简直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

“你要是现在还能穿下那身旗袍的话,也行啊。”

“……那、那还是算了。”

恺撒从兜里摸出一支雪茄点燃,屁股朝下稳稳当当插进蛋糕里,举着托盘走到路明非跟前:“没找到蜡烛,用这个凑合一下吧。许个愿?”

路明非额角一跳:“老大你这也忒随意了……”他顿了顿,没再往下吐槽,难得认真地注视着烟卷。路明非深吸口气,闭上眼。恺撒不知道他许的什么愿,但很长的样子,他一声不吭,撑着托盘等他吹蜡烛。在睁开眼的那一刻,恺撒说:“生日快乐,路明非。”

雪茄没能被吹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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