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线-

在水底。

妄想症。

路明非/恺撒·加图索

一个片段,没什么前因后果。看清CP。人物归江南,OOC归我。食用愉快。


寒冬腊月,太阳西沉。冷风灌进敞开衣扣的大衣里,把人们吹得瑟瑟发抖。天边晕开一抹蓝紫色的光芒,眨眼间泛滥到整片上空。积雪未化,高跟鞋皮鞋球鞋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声响。

晚上六点十二分,这座城市的商业街灯火逐一闪烁,蔓延到几公里之外的尽头。食物的香气从各式店铺飘出来,路明非鼻尖抽动,深吸一口气。香。忙活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这会儿肚子叫的比发情的猫还厉害,他找不到拒绝这些吃食的理由。唯一能成为阻碍的,大概只有裤兜里仅剩的二十块钱。

他摸出皱巴巴的票子,国家伟人的头像被蹂躏成滑稽可笑的模样。路明非把钱摊在掌心拍打压平,他一点儿也不想毛爷爷变成废纸,这即将追随美食远去的钞票会换来两个活蹦乱跳的生命。

“你已经盯了它一分钟了,是打算把钱吞下去充饥吗?”恺撒终于看不下去,几步上前把手臂搭在路明非肩膀上,流氓范十足,下一秒就能抄起铁棍戳他脊梁骨似的,“我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再这样下去别说回学院报道,我们能不能撑到楚子航和芬格尔回来都是问题。”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们刚从尼伯龙根死里逃生出来,浑身上下值钱的东西除了你的沙漠之鹰就只剩这二十块钱了。你的枪也不能卖,那我至少得好好想想二十块能买到什么吃的够喂饱两个大男人吧?这条街上连盒紫菜包饭都要十五块以上……”

“不要紫菜包饭,我曾经吃过一次,不就是低配版的日本寿司么?还做的那么难吃,跟象龟带我们吃的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路明非心说废话,黑道大家长那阵势,街边摆摊的能跟他比吗。有吃的就不错了!加图索家的少爷就是挑!早知道他就应该把恺撒扔进尼伯龙根里,自己出来抱着肉松蛋黄的紫菜卷大嚼特嚼,剩下五块钱买一听啤酒就着喝。但现在后悔是来不及了,反正也是闲着,就当逛街吧。

况且他也舍不得把这个二逼丢在那里不管。

路明非于是拉着恺撒在商业街里四处乱窜。两个大男人手牵手的逛街,委实属于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很快这个由灰头土脸的二货和同样灰头土脸的贵族少爷构成的组合吸引了周遭无数女性的视线。路明非看见那些女孩当中有对恺撒报以热情注视的,有对自己报以好奇观望的,而其中两个看起来尤为年轻甚至像未成年的姑娘,用一种蓝的发绿,好像饿了三天的猛兽审视猎物的兴奋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不时扭头咬咬耳朵。他被看的心底发毛,不由自主攥紧了恺撒的手腕快步离开这个诡异的包围圈。

这时路明非才意识到刚才那微妙的不适应感是怎么回事――恺撒居然堪称“乖巧”地被他牵着没头没脑的乱跑?这这这、该不会是死侍那一刀给他砍傻了吧?

路明非站直身体,内心惶恐不安。他指节微动,刚要松开,突然掌心被握住。恺撒拉的他一个趔趄,后退几步,清楚的感觉到那张嘴唇就停在距离耳朵几厘米的位置,漫不经心地问:“你突然走那么快做什么?又没人追你。不过那些个小姑娘好像对我们挺感兴趣的,虽然……目光有点奇怪。”

他呵呵。老大啊我是该说你傻还是该说你傻,那可是一种名为腐女的可怕生物,她们会画画会写字,每天无所不用极其的脑补两个男人的爱恨情仇,你难道不记得卡塞尔学院里经常面红耳赤捂着胸口说我又相信爱情了的姑娘们吗!我再不带你走你就要成为她们脑补的下一个主角了!当然,与之对应的另外一个人物就会是我……

路明非忍不住带入了一个画面:两个男人并肩坐在一片长满柔软草丝的悬崖上,脚下是波涛汹涌的浪花。金发男人说,你听到了吗,海浪带来了远处鸥鸟的鸣叫和渔船满载而归时渔夫的笑声。黑发的摇摇头,然后金发捂住黑发的眼睛,嘴唇几乎贴在他的耳朵上,讲话的嗓音低沉又撩人。黑发却只能听见自己躁动不安的心跳,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大声,最后盖过那个人的话语。

就像路明非现在听到的一样。那鼓点般密集,余音回绕的心跳。

扑通。

“路明非?”

“嗯……啊?老大?怎么了?”他被强行拖回现实,吓得整个人都抖上一抖。

“没事,我以为你刚才灵魂出窍了。”

“……这个,灵魂出窍其实不是成语。我猜你是想说神游天外。”

“这样啊。我一直以为他们俩表达的意思差不多。”恺撒摸着下巴点点头,“中国文化博大精深。”

路明非的肚子响了,咕噜噜打断两个人没有丝毫营养的对话。恺撒扬扬眉梢:“听起来你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靠,老大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暧昧的语气说话,这样我很容易误会的!什么迫不及待,迫不及待什么?!”

“淡定,淡定。我只是想说,他妈的你还能不能买到吃的了!”

“……嗻。”

悲催苦命受人奴役的小路子哀哀应声,凄凄惨惨凄凄。他捏着手里的钱左顾右盼,忽然视线锁定到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那儿有个头戴针织帽脚踩雪地靴身穿大棉袄只露出眼睛鼻子的大叔,两颊高原红格外惹人注目。他旁边摆着一只半人高的粗壮铁炉,顶上贴边码了几个红薯。路明非走近,带着烟尘气的甜味钻进鼻腔。

“老大,你吃没吃过烤红薯?”

“没有。那种东西不是只存在在战争年代的应急食物吗。”

……你给天底下所有的红薯道歉。路明非在心里头默默翻了个白眼。以往这种动作他只敢对芬格尔做,因此现在只是想想,假装自己很有气势的对学生会主席翻白眼。很快他又收回这种想法,他觉得就算真的对恺撒翻白眼也根本没什么大不了,对方稍微抬起点头就可以成倍的鄙视回来,还不带半点犹豫的。路明非有点泄气,果然这才是恺撒,尼伯龙根里那个满脸倔强又孤单无助的小孩一点也不像他。恺撒·加图索不是生来就脚踩世人随时做好登顶准备的皇帝吗?皇帝身经百战无所畏惧,怎么会露出软弱的表情。就算是幻影,也应该是提着刀枪浴血搏杀的幻影。但路明非不得不承认……他在那个时候,非常想过去抱一抱孤零零站在原地、失去母亲的、幼小又茫然的恺撒。他明明没有那么大的母性光辉,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背后鼓动驱使。

说起隐藏势力,路明非又想起路鸣泽。死侍的利爪刺破恺撒胸膛的时候,他就以一个优雅灵巧的姿势出现,站在死侍锋利的爪子上。手里撑着一把硕大的黑伞,他把伞柄拔出来――那是楚子航的村雨,只不过不是装备部打造的复制品,扔给路明非。路明非握着刀,甩掉上面的露水,把那个保持进攻姿态战斗力惊人的死侍一刀劈成两半。自始至终两个人都没有交谈。然后路鸣泽用伞敲晕了恺撒,对他说,哥哥,你可真让我惊讶啊。

路明非装傻充愣,小魔鬼蹲下身戳戳意大利人的脸,目光炯炯,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马可波罗。别装啦,刚才你那么撕心裂肺地叫他的名字,我又不傻,我情商在魔鬼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好么。他扭过头。哥哥你真棒!我本来以为你还要继续沉迷你的师姐,没想到居然把曾经的情敌搞定了!不愧是伟大的李嘉图·M·路!对了,作为惊喜回馈,本次服务免费噢。

可他一点也不高兴,耷拉着脑袋提着村雨,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下去,垂头丧气的坐到恺撒旁边。路明非想,自己一定是疯了,彻头彻尾的。

毕竟搞定皇帝要比搞定巫女要难多了。

路明非一个激灵,猛然从回忆里脱身。他跟前竖着一个烤炉,烤炉上的红薯有一个被掰开,里面的肉金灿灿的,散发着诱人的味道。他吸吸鼻子,把那二十块钱递给大叔,拿了零钱,挑了两个个儿大的。路明非捧着红薯,又烫的几乎拿不住,干脆揣进怀里,隔着一层毛衣都能感受到温度,直暖到他心窝里。

路明非转过身慢腾腾的往回走。恺撒站在对面一家内衣店的门口,头顶是安着一排打光灯的粉红店牌。天已经完全黑了,灯光越发明亮,自上而下照在恺撒身上,金色的头发熠熠生辉。他没什么表情,目光越过人群,插着裤兜等路明非回来。他们间隔不过几米远,其中走过一对手挽着手的情侣,抱着孩子的母亲,两个穿制服的女孩,还有西装革履的男人。那些人神色迥异,步履飞快,好像要急着去参加什么聚会。

街道上响起某个熟悉的旋律,红绿色的彩带在远处炸开。路明非一阵恍惚,才想起来,原来今天是平安夜。他快步走过去掏出红薯递给恺撒,紧贴着食物的那块地方余温迅速被风带走。

恺撒接过红薯狐疑地打量:“还是热乎的……这玩意儿怎么吃?”

路明非又想翻白眼了。他开始佩服自己一天之内有两次同样的勇气:“把皮剥了就能吃……你先掰开,看见里面黄色的肉了吗,对对对吃那个,不是整个儿咬。”

“喔!”恺撒叫了一声。

“怎么了?”

“意外的,还挺好吃。”

“那当然好吃了。”路明非得意的咬下一大口,香甜软糯,最外微微烤焦的部分带着轻微的粘牙感。他和恺撒坐在台阶上,看着街上来去匆匆的人影。呼出的雾气在眼前消散。

“这是我过的最糟糕的一个平安夜。”恺撒说,“我本来应该在安珀馆和穿白蕾丝舞裙的姑娘们尽兴的跳舞,然后把香槟倒进泳池里游泳。”

路明非叼着红薯皮含含糊糊地点头:“反正老大你想什么时候办舞会都行,等回学院还可以补上。芬格尔肯定很乐意去白吃白喝的……对了,师兄他们两个怎么还没回来?”

“那就走吧。”

“去哪儿?”

恺撒站起来拍拍屁股:“我猜他们那边的情况也不太轻松。你怎么还没吃完,动作快点,一个红薯垫不了多久,如果午夜之前收拾完我们还可以吃顿夜宵。见鬼,那个什么大厦在哪儿来着?”

“呃……好像是在高新区……哎哎哎老大!你慢点儿,别丢下我一个人!我们同患难共进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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