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线-

在水底。

一墙之隔。

薄靳言/傅子遇

03.

这是一家环境优美别致的餐厅,座无虚席,却不吵不闹,偶尔有人小声交谈也无伤大雅。傅子遇推门进来的时候,刚好有服务员经过,于是她立即停下脚步礼貌的问候。

先生您好,请问几位?

啊,我女朋友预订了位置。他一边说话一边环顾四周,视线里并没有出现那个婀娜多姿的身影,便补充一句。她叫Linda。

服务员显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请跟我来,她说。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你好像……心不在焉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桌子上的菜还在冒着热气,傅子遇却兴趣缺缺,筷子压根就没动几下,女友关切的问候现在听来也是显得格外苍白无力。而他,只能端着酒杯干巴巴的作出回应。没什么,可能最近工作太忙了,抱歉。

Linda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当然,她作为一个女人也有相应的洞察力,见傅子遇这副模样于是也不多问,微笑着同他碰杯。玻璃清脆的撞击声回响在包间里,单调又突兀,可两个当事人并无心思去注意这个。

饭吃到一半,Linda的手机响了。她看一眼傅子遇,对方正巧也在看她,仿佛这个眼神就是默许的信息,Linda微微欠身,然后拿着手机走到外面的走廊上去。

而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傅子遇不由得长吁一口气。

薄靳言坐在沙发里,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在墙上的钟表和手机之间来回移动。他平静的坐着,面无表情,然后按下电视遥控器的开关。

节目一个个跳转,比赛,综艺,连续剧……终于在停顿到电影频道的那一刻,门外响起了沉闷的敲击声。薄靳言放下遥控器,伸手按住太阳穴揉了两下,站起身去开门。

抱歉我来晚了……不过还好,蛋糕店还没关,喏,你的。

门外面微微喘着气的傅子遇递给他一个硕大的盒子,大概是把车停在停车场之后跑过来的,不过一共也没有几步……

薄靳言接过蛋糕看了一眼,进来吧。

你点蜡烛做什么?

傅子遇把蛋糕盒里彩色的细蜡烛拿出来插在蛋糕上,再用打火机一根根点好,仿佛这是什么伟大又特殊的工程。他伸手按掉餐桌上灯的开关,顷刻间一片昏暗,只有烛火和电视屏幕的亮光包裹着两个人。

当然是让你许愿了,大寿星。

薄靳言坐在对面,整个人都被橙红色晕染。他难得没有说出讽刺的话,而是缓慢的、坚定的闭上眼,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傅子遇不由得盯上了瘾,目光就像被吸铁石吸住一样,无论如何都挪不开。

……性感。

你说什么?

我说,乌玛瑟曼真性感。

薄靳言侧头,看见电视里有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跳舞的短发女人。

好了,许完了,该吹蜡烛了,记得一口气……

话还没说完,眨下眼的空隙,那些跳跃着的火苗东倒西歪的熄灭了。

傅子遇怔住,尔后一边笑一边鼓掌。

他打开灯,看着轮廓变清晰的好友,轻声说。

生日快乐。

房间里飘着奶油和水果甜腻的味道,薄靳言对甜食也算很有好感,不一会儿就已经吃完一块了。至于傅子遇,他还在慢条斯理的咀嚼,并且跟着吃完就饱的那个人一起坐进沙发里看电视。

别把我家弄脏。

哎……不会的,你还没那么小气吧。

因为收拾起来很麻烦。

那你要不要找一个保洁阿姨来啊?

如果可以的话。

傅子遇被他说的差点一口蛋糕噎在喉咙里,刚挥舞着手臂想指点一番,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拿着叉子,于是连忙收住,结果正巧在脸颊上划过,留下一道奶油渍。

……噢。

他从茶几的纸抽里利落的抽出一张卫生纸随手一抹就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薄靳言很想告诉他这么擦也许擦不干净,应该有其他合适或者虽然不合适但是好用的东西来弄干净……

砰!

突如其来的枪击一下子把思绪打乱。

见鬼的电影。他心里暗自咒骂。

薄靳言果断握住遥控器打算换台,可紧随而来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把他的动作打回原形,那覆盖上来的另外一只手俨然属于傅子遇。

你干什么?

这电影很有意思的,看看嘛。

看法治追踪。

对方显然不依,手上力度甚至加重几分。

一时间僵持不下,但重点却不一样了。傅子遇还在关心电影的事,薄靳言的注意力却被那只手夺走。

干净,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他很少这么仔细的端详一个男人的手。

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反握上去。

傅子遇呼吸一滞,好像被吓了一跳,不过那反应又隐隐不太对劲,总之他刷一下把手抽出来。

怎、怎么了?

你不该去那些公司上班。

……啊?

你的手像医生的手。

一瞬间,稍纵即逝的一瞬间,他有那么一点失望。

那也不能因为你这一句话跳槽吧……傅子遇开始跟着打量起自己的手来,很像医生吗?

薄靳言没有回复,但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在他家里做饭的场景。

他似乎记起来当时在想什么了。

那晚分开之后,傅子遇在半夜又一次醒过来。他迷迷糊糊的按下手机的接听键,里面传来Linda带着哭腔的嗓音,这一下倒让他清醒不少。仔细询问后才知道原来是和父亲吵架,又赌气跑出家了。女友和她爸爸的关系向来不好,傅子遇略有耳闻,劝她回家似乎成为了不太可能的事,但放任Linda一个人在大街上游荡更糟糕,思前想后他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要不然……你先来我这里?地址我告诉过你的。

电话那头的女人沉默良久,轻轻的嗯了一声。

之后他撂下电话倒在床上,长长的叹口气,又从床上蹿起来。

傅子遇套上睡衣打开卧室的灯,看了一眼乱糟糟的被褥把它叠好,端着床头柜上的玻璃杯走到客厅,靠在墙上一口一口的喝着水。

门铃在一刻钟后准时响起。

裹着单薄大衣的Linda带着一身冷风进了屋子,她栗色的长发有几缕不太安分,一直贴在脸上;她戴着着平日里很少戴的眼镜,上面布满白茫茫的雾气;她抽抽搭搭的吸了吸鼻子,在看到男朋友温暖美好的面容的那一秒终于忍不住了一样哇的哭出来,往对方怀里扑。

没事了,没事了。

傅子遇揉着她的头发,嗓音低沉又温柔。

那晚分开之后,薄靳言做了一个梦,梦里全是断断续续的画面,有真实的,也有不明所以的。他看到自己打开门,对面站着一脸错愕的傅子遇,紧接着打了一声招呼;他看到一辆车缓缓开到自己面前,车窗摇下,露出傅子遇的脸;他看到试衣间里脱掉衬衫的傅子遇,腹肌不太明显,但可以辨认出轮廓来;他看到脸颊上被抹过奶油的傅子遇,抬起手去碰,手指沾上,然后舔净;他看到慢慢转过头微笑着的傅子遇,嘴角的弧度很好看,眼睛也闪闪发亮,好像装着一整片星空。

薄靳言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他却无法思考,只能凭着本能凑近,按住傅子遇的肩膀,唇瓣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第二天早上睁眼的第一件事是回味。

对于喜欢上傅子遇这件事,薄靳言也并没有多意外,朝夕相处产生的情愫并不是无法理解,虽然时间谈不上多长。有时别人短时间无法接受的事,他反而能轻松消化。而那颗不同于常人的大脑在迅速运转后,薄靳言早已收拾妥当站在傅子遇家门前。

他没打算现在就告白,只不过是想看一看那个家伙的脸,至少这个举动能让现在的薄靳言保持心情舒畅――当然,他们想见面,那是最简单的。

多么令人愉悦的场景。

叩叩叩。

敲门,开门。

哎你好……你是哪位?找子遇的吗?

薄靳言一句早安硬生生憋了回去。

眼前的女人穿着大一号的家居服,披头散发,不过不乱,她扶着门框,音调软软糯糯。

身后的傅子遇端着盘子走出厨房。

呃……靳言?

他理了理衣领,点点头。

没事,早安。

薄靳言转身离开。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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