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线-

在水底。

自杀的唯一捷径是?

雷狮/帕洛斯
看清CP,注意避雷。
人物归原作,OOC归我。
小学生文笔。
食用愉快。


帕洛斯很少有跟雷狮独处的机会。海盗团向来都是团体作业,只有佩利那个没脑子的偶尔会玩玩半路失踪,逮着一两个倒霉的参赛者把人揍得满地找牙,最后再被雷狮轰回来。话虽如此,某些方面来讲,雷狮对他们也称得上是放任自流了。尽管他常常蛮横又霸道,但是作为老大来说,确实够格。况且心高气傲是领导者应有,甚至必备的条件,加上出身高贵,恐怕他也早就习惯以俯视的角度审视周围——正如现在。

帕洛斯总能看见雷狮的背影。他见过各式各样雷狮的背影。现在的雷狮正脚踏岩石,扛着那把看起来不太好惹的锤子。他能想象出来雷狮脸上的表情,也猜得到雷狮如此全神贯注是在找他那个宝贵的军师弟弟。嗤,弟弟。帕洛斯莫名其妙地,略带嘲讽地撇了下嘴,不知道在对什么表达不满。

这点微妙的情绪变化稍纵即逝,雷狮没来得及捕捉到,帕洛斯就又恢复成皮笑肉不笑的状态。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没有任何交谈,彼此沉默,各做各的。也不干正事。雷狮四处乱瞧,帕洛斯就盯着雷狮发呆,好像视线被黏住似的。而被明目张胆偷窥的对象似乎默许了这种行为,丝毫没有要吱声的意思,自然得像个被粉丝围观拥护的偶像,理所当然地全盘接受,并且不厌其烦。

但雷狮终究不是耐心极好的人。他不动声色地攥紧锤柄,绛紫色的眼眸稍稍下瞥。

“看来卡米尔他们天黑之前是回不来了,我们找个地方等等。”

帕洛斯应得痛快。眉梢嘴角都弯成张扬的弧度。大概天生就长在脸上吧,雷狮想。他总是喜欢摆出那种表情,尽管多半都不是发自内心,看久了还觉得碍眼。

雷狮对评价他人兴趣不大,帕洛斯算是个特例。很久之前他也听说过这个星际通缉犯的大名,没见到本人的最初,还以为是满脸肾虚样的大叔,谁料想是个各方面都还没发育完全的毛头小子,比他那个嗜甜的堂弟大不到哪儿去。而他跳脱的思维神经促使了之后发生的一切。即使卡米尔表情凝重地提醒,也难免任意妄为。雷狮的作风一向肆意大胆,但也不是全凭意气行事,他并非不懂卡米尔在担心什么,只是帕洛斯那股近乎浑然天成的顽劣劲儿牵扯住了脑海里某根沉寂已久的弦,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瞬间绷紧。像是茫茫宇宙里的两块陨石,搭错了航线落在同一轨道上,面朝对方直挺挺地冲过去,撞击,崩碎,再湮灭。一刹那剧烈震颤,迸发四射的碎片嵌入四肢百骸,带回成倍的炽热与疯狂。

啊,对了,就是这个感觉。雷狮觉得有趣,就笑了。

同样身为意识过剩的自我主义者,相性一定不怎么样吧。不过那也不要紧,堂堂雷王星的三皇子,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心存芥蒂。

于是遥遥相望变成针锋相对,变成捣毁一切的契机。那是帕洛斯第一次见到雷狮。他傲慢无礼地踏足喧嚣的废墟,表情,动作,说话时抑扬顿挫的语调,全部都无声地嘲笑着自己狼狈不堪的现状和尴尬处境。雷狮不像帕洛斯,天天提心吊胆,走一步算一步,虚伪得让人想吐。他想要碾压一群乌合之众不过轻而易举,弹指一挥间罢了。而帕洛斯在这短暂的几分钟里思考了无数种有关未来的可能性,结果是,他透过仓皇逃窜的人群,窥见避无可避的深渊。

深渊安静地等待他往下跳。

没有退路。

“你就是那个被通缉的诈骗犯?挺有本事啊。我想想,是叫帕洛斯……没错吧?”

不能有退路。

事到如今,连原先的独木桥,都撤不回一步。

他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叹谓。


国王,谋士,缺根筋的士兵,加上一个祭司。听起来就是完美无缺的队伍。

帕洛斯投机取巧的本领不少,唯独没办法在这儿发挥得得心应手。雷狮不需要多余的讨好,卡米尔更是对此视若无睹,他最多只能在闲暇之余逗逗佩利来充实生活。索性他这位同僚用傻形容都不过分,作为放松心情的调剂根本再合适不过。有时候帕洛斯都会怀疑雷狮是为了平衡团内成员智商的平均值才拉来这么一个靠直觉和兽性来贯彻思维指挥行动的人。也不是不可能,谁说不可以呢。他这种潜在的危机都能放进来,一个有勇无谋的将士而已,凭雷狮的自信甚至自负,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真会玩儿啊,老大。

他在迄今为止十七年的晦暗人生里扯谎无数,过早地脱离天真孩童时代摸爬滚打,禁止通行的封条把他和通往天堂的阶梯隔断得一干二净。用不着自毁名声,人人皆知他是恶棍中的败类,靠着榨取信任才勉强度日的过街老鼠。到最后真真假假胡乱掺和,连自己也拎不清。帕洛斯回头细细数过那些不堪回首险象迭生的往事时,发现幸存下来所剩无几还能辨认的肺腑之言,就只有和雷狮有关的。帕洛斯承认他的强大,也佩服他的胆识,骗徒这辈子还从来没对某个人有过这么高的评价,哪怕对方丝毫不会因此感到荣幸。

只不过状态棘手的当下,他也没那个闲情逸致顾及可有可无的琐事。凹凸大赛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粗暴直接明了,海盗团也不可能是相亲相爱和谐美好的小团体。相比年龄来说过于成熟的心智有时带给他的也净是麻烦,表面功夫做得再好,也没办法蒙混过关,特别是那些根本无法忽略的——比如那个隐藏实力的小军师,比如雷狮极具暗示性的话语和眼神。

不信任、不做为、又悠闲自得,好像掌控一切,锐利得犹如芒刺在背的眼神。

……雷狮。

帕洛斯胸腔里那块跳动不安的脏器在他反复咀嚼这个人名的时候石沉大海。

他曾经对卡米尔说过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句话同样适用于自身。帕洛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雷狮没道理不明白。他几乎是孤注一掷,顶风作案。好几次打着擦边球,半试探半挑拨,却落进无底洞一般,听不着回声。那兄弟俩的态度是情理之中的一致对外,不惊喜,不意外,但帕洛斯觉得自己一直在雾里看花。他所有的疑惑和举棋不定,归根结底,源头都是雷狮。帕洛斯本身不是多优柔寡断的人,败就败在人类天生对未知的排斥感上。年幼糟糕的环境培养出惯有的思维模式和性格,一旦脱离也很难做出多大改变。他习惯了头脑风暴,享受着看穿对方的优越感,可雷狮剥夺了他在心理上占的优势,强硬地把局势拉过去,一举一动都牵制着帕洛斯,偏偏他还摸不透这个人。帕洛斯从来都不喜欢被牵着鼻子走,他看不惯雷狮,因此理所当然地厌恶,负面情绪全压进心窝酝酿发酵。当然,那张脸笑起来还是人畜无害的模样。人面兽心嘛,谁不是呢。

其实他们彼此心里都明白。迟早会崩的。可能是今天,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下一秒。帕洛斯需要足够好的时机,还得要灵活的随机应变,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重要。而机会往往都不期而遇,它总在不经意间出现,一记直球打得人晕头转向措手不及,再堂而皇之地溜走。

帕洛斯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他又一次看见雷狮的背影。

席地而坐的雷狮。

略微弓起脊背,兜帽后方露出一截脖颈。好像全然放松,毫无保留地把弱点暴露给藏匿起獠牙的毒蛇。狮子的后颈。

帕洛斯动动指尖。

以前是怎么做的来着?啊,对了,匕首……要有工具……现在有暗黑使者倒是方便多了。然后要分散他的注意力,找准时机……或者干脆就这样偷袭……

欺诈师暖橙色的瞳仁忽明忽暗。兴奋感灼烧大脑,他不得不按捺住情绪以防万一。雷狮太敏锐了,稍微有一丁点不对的迹象他就会立刻暴起撕咬猎物。帕洛斯敢保证,他绝不会手下留情,所以更得一击得手。不然躺在这里等天使长来回收的,就是他自己。

蜷缩在灌木丛深处的蛇缓慢滑行。

雷狮老大,先一步说拜拜啦。

……


“你在笑什么呢,帕洛斯。”

“哎呀,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佩利不在清净了不少。老大——你不觉得吗?”

“我看你们平常关系不错,怎么,你也会烦他?”

“哈哈,哪有的事,我还指着他给我找点乐子呢。这么好的狗,弄丢了可不好再找。”

“…确实。狗是好狗,要是能安分点老实呆着……那就更好了。”

“嗯……是啊。”


跳跃灼烧着的赤金色捱过北部干燥闷热的风,明灭闪烁,化开周围粘稠的混沌。火堆隔在两人中间,靠着轻微爆裂声打破胶着的沉默。没人说话。只有远处微弱蝉鸣依稀可闻。

帕洛斯惺惺作态的假笑被火光映得不甚真切。

雷狮向来是不会抱有侥幸心理的,他也明白帕洛斯没那么容易上当。卡米尔提议的“试探”一旦由他来执行,谨慎小心的意味就显得微弱很多。倒不如说这是赤裸裸的警告:敢越线者,死路一条。雷狮也懒得遮遮掩掩,反正没人能从他这儿捞着好处。何况人都有自知之明,帕洛斯更有,他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傻到和雷狮单挑,那跟自杀没区别。让雷狮稍感意外的是帕洛斯对于挑衅这件事有着和他身份不符的坦诚。海盗团长的直觉和反射神经是一等一的敏锐,帕洛斯明摆着要吸引他注意的那点小动作,哪怕是看在面子的份上,也不该错过。然后雷狮回头了,看见帕洛斯一如既往的笑脸,无辜又嘲讽,让他想起雷王星那些见风使舵的大臣们。

……哈,有点意思。

狮子有野心,有欲望。这两样都是极为容易被挑拨起来的情绪。帕洛斯用一根火柴,瞬间燎光了雷狮这座大山。征服欲和轻微扭曲的恶心感迫使雷狮重新正视这个对他来说本应没什么威胁感的少年。对方投来飘忽的视线,不着调的以眼神询问。雷狮看得懂。太明显了。藏在眼瞳深处一目了然的叛逆。

帕洛斯不会和雷狮在明面上较劲。但他喜欢看别人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那个模样,虽然雷狮两样都不占,可帕洛斯仍然享受着高傲者明亮嚣张到无法忽视的目光。好像单因为这个就能单方面宣布自己的胜利似的。对,胜利。这场短暂又危险的游戏,最终以帕洛斯凭借着一点点优势险胜而落下帷幕。

所以,雷狮当然要扳回一局。

互相纠缠厮杀明争暗斗的日子,未来还有的是。趁这个时候好好膨胀吧,以后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祝你在这条必死之路上的旅途愉快,帕洛斯。


写不出他们万分之一的好。唉。废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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